映後談 – 莫昭如、影評人劉嶔、M+流動影像副策展人江千慧

給香港文藝青年的一封信
莫昭如│14分鐘│1978│香港
數碼│廣東話對白,英文字幕

「1. 我們一定要拍政治電影;2. 我們一定要抱持着政治目的拍片。」莫昭如在當時新落成的大會堂和海運大廈的巴西咖啡室等地徘徊探索,以回應高達1970年的宣言──「將如何之?」。《給》以跳躍式剪接和繪圖效果,批判知識分子的裝模作樣,更質疑本地社運電影創作人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

莫昭如 (香港,生於1947)是電影導演、作家、翻譯家和教育家,自六十年代末起參與社會運動,亦是《70年代雙週刊》創辦人之一。他亦一直積極推動民眾劇場,並長期為傷殘人士發聲。

鳴謝藝術家

當下1
菲臘加維爾│6分鐘│1978,1968年拍攝│法國
DCP│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具革命意義的新聞短片《當下1》曾佚失近半世紀, 直至2014年方重見天日。片中紀錄的巴黎五月風暴片段,均由身處街壘一端的一眾無名參與者拍攝。

啟示者
菲臘加維爾│62分鐘│1968│法國
35毫米│無聲
香港首映

加維爾以《當下1》真實紀錄了兩個星期的流血衝突後,從巴黎走進德國黑森林拍攝了一部無聲電影。片中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名小孩形影不離,時常遊蕩於以強光打亮、恍如虛幻的場景中。眼見社會政治運動幾近墮入無可避免的潰敗局面,年方20歲的加維爾離開法國,摒棄公式化、以語言主導的電影創作手法,成為沉默的觀察者。 《啟示者》的影像攝人心神,後來被視為桑斯巴電影之一,這批電影均由五月風暴期間參與築起街壘的電影創作人拍攝。

菲臘加維爾(法國,生於1948)青年時代開始電影生涯,曾創作多部得獎作品,包括《內心傷痕》 (1970年)、《餘音不再》(1991年)和《平凡戀人》(2005年)。他深受高達的電影風格影響,時常以自身經歷、日常生活和對親密關係的回憶為作品題材。

鳴謝藝術家及RE:VOIR
 

獅子山下:笑話/舒適:爭議聲/維拉迪米爾與羅莎 立即購買

5月11日(星期五)下午9時50分

獅子山下:笑話
黃華麒│15分鐘│1973│香港
數碼│廣東話對白,英文字幕

《獅子山下》是香港電台為政府宣傳政策的電視劇系列,而本地導演黃華麒正是當中的靈魂人物。他的早期作品《笑話》,透過男主角試圖以風趣的言談贏得女主角的芳心,藉此探討香港的通貨膨脹問題,妙趣橫生,由曹操談到可口可樂價格,成功地融合公共和私人空間領域,也表明了公共電視在香港流行文化中的作用。

黃華麒(香港,生於1943)1966年加入香港電台,1972年製作和執導第一季《獅子山下》系列,三年後執導首部廉政公署劇集《靜默的革命》,此後一直監製本港多部電視節目。

鳴謝 香港電台

舒適:爭議聲
尚盧高達│1分鐘│1971│法國
數碼│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尚盧高達夥同尚比亞哥連初拍商業廣告時,亦以昔加維爾托夫小組成員身分合作拍攝政治電影。他為舒適拍攝的鬚後水廣告──《爭議聲》,是把聲音、文字遊戲和商業產品這些不協調的元素放在一起探索。

尚盧高達(法國,生於1930年)是作家、評論家和電影製作人,以法國電影新浪潮先鋒導演聞名於世,六十年代的代表作包括《中國女》和《週末》。他一直投入於電影實驗創作,以及批判思考政治、類型、語言、集體創作和藝術等議題。

鳴謝 La Maison de la Pub

維拉迪米爾與羅莎
昔加維爾托夫小組│103分鐘│1971│法國
DCP│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芝加哥八人案指八個人被控於1968年民主黨全國大會舉行期間,參與反戰活動、串謀煽動暴亂一案。昔加維爾托夫小組的成員高達和哥連以此為題材拍攝該作,重現審判鬧劇:法官在聽取被告作供時埋首《花花公子》,以及導演一邊在網球場踱步一邊批評美國司法制度的缺點。在這部七十年代政治宣傳片盛行時期的喜劇中,透過大量衍生評論,導演以及片中角色把政治電影的理論、布萊希特的辯證戲劇和滑稽諷刺劇的特點發揮得淋漓盡致 。

昔加維爾托夫小組非正式成立於1968年的動盪歲月,1968至1972年間以集體拍攝電影的模式製作了九部電影。包括高達和哥連以內的組員,以理論和實踐來詰問拍攝政治電影的政治意涵,他們的電影以參照布萊希特的辯證戲劇形式和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而聞名。

GAUMONT – restauration laboratoire Éclair
 

爭鬥的階級/小當家 立即購買

5月12日(星期六)下午1時40分

爭鬥的階級
貝桑松市梅德韋德金小組│40分鐘│1969│法國
DCP│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為人妻母的蘇珊在法國貝桑松市Yema手錶工廠打工,她克服丈夫的冷漠,戰勝工廠管理層的報復,投身政治成為工人代表和發言人。本片為梅德韋德金小組製作的首部電影,簡潔有力地喚出1968年五月風暴的女性之聲。該小組由熱心政治的工人領導,獲得基斯馬爾卡和馬里奧馬力等電影技術人員和製作人協助或培訓。

梅德韋德金小組(分別於1967年和1968年在貝桑松市和索肖市成立)在法國電影史和社會政治史的地位獨一無二。小組由基斯馬爾卡創辦,由電影製作人以及工廠工人組成,成員包括馬里奧馬力、尚盧高達、布盧諾穆埃、茱麗葉貝桃,專拍非劇情電影,記錄工廠生活,揭發工人被剝削的實況,維護工人利益。

鳴謝ISKRA

小當家
黃域、吳佩蓉│93分鐘│1971│香港
數碼│國語對白,英文字幕

阿蘭和阿牛的父母溘然離世, 兩人不得不肩負養育弟妹的責任。他們為口奔馳之餘,還要對抗刻薄僱主和勞工制度不公。《小當家》以人文關懷的角度思考社會公義,乃黃域和吳佩蓉首次以夫妻檔共同執導之作,亦是著名導演兼演員鮑方之女鮑起靜早年參演的影片。

黃域(香港,1916至2013年)是長城電影製片公司的中流砥柱,這家香港左派電影公司在二戰後主要製作國語片。黃域在數十年的電影生涯裏涉獵不同類型的電影,包括香港首部彩色木偶電影《芙蓉仙子》(1957年)。

吳佩蓉(香港,生於1926年)在長城活躍於多個崗位,曾與黃域合作編導三部電影,以及執導由鮑起靜主演的《男朋友》(1979年)。
 

毁己滅私/七女性(第二集):苗金鳳 立即購買

5月12日(星期六)下午4時30分

映後談 – 影評人朗天和劉嶔、M+流動影像副策展人江千慧

毁己滅私
沙治巴赫│70分鐘│1968│法國
數碼│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亞洲首映

「所有橋樑都必須燒毀……咄咄逼人的震撼,將每部電影化為問號,讓觀眾在自己的思考過程中得到答案或知道答案之闕如。簡而言之,這意味着戰爭。」1沙治巴赫於1968年4月發表《暴力電影的四個宣言》,彷彿預見了同年五月風暴的來臨。《毁己滅私》不止是電影實驗,而是要顛覆現狀的核心、駁斥理解電影的一切捷徑,以及質疑政治參與的表演性質。

《毀己滅私》被評定為第三級電影,只准年滿 18 歲人士入場觀看。如欲退票,請保留全票並於放映前電郵至 m+@mplus.org.hk 登記。不便之處,敬請原諒。

沙治巴赫(法國,生於1946)原於巴黎第十大學主修民族學研究,1967年輟學後開始拍攝電影,後協助成立桑斯巴電影小組(請參閱《啟示者》簡介),小組名字來自一個他計劃取景拍攝的非洲列島。他於1969年放棄電影事業及信奉伊斯蘭教,改名阿布杜拉薩哈。

鳴謝RE:VOIR

七女性(第二集):苗金鳳
譚家明│50分鐘│1976│香港
數碼│粵語對白,英文字幕

譚家明借身兼演員和家庭主婦的苗金鳳,側寫在當時香港的關鍵時刻下消費主義氾濫所帶來的危機。本片是譚家明向高達致敬之作,展現了現代生活的繁榮景象,如超級市場、大型廣告版和電視,同時以此詰問婚外情、中產階級道德觀,甚至政治思想等問題。

譚家明(香港,生於1948年)是香港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新浪潮電影的先鋒導演,他執導的香港早期電視劇集,極富實驗風格,一鳴驚人。除了導演電影《愛殺》(1981年)和《烈火青春》(1982年),他亦為王家衛和杜琪峯多部重要作品擔任剪接。

Photo©TVB 2018
 

六九年之夏/一切安好/DIM:瑪莉蓮 立即購買

5月12日(星期六)下午7時40分

六九年之夏
曹愷│8分鐘│2002│中國
數碼

藝術家曹愷生長於六十年代搖滾音樂時代,他將布萊恩亞當斯激動人心的同名歌曲,配以熾熱的革命情懷,表達他對所出生時代的紀念。

曹愷(中國,生於1969年)是獨立策展人、實驗電影製作人、錄像藝術家和作家,廣泛涉獵錄像、實驗電影、攝影、裝置、紀錄片、評論和歷史研究等領域。他是中國獨立影像年度展(南京)的主要創辦人和策展人。

M+希克藏品

一切安好
尚盧高達、尚比亞哥連│96分鐘│1972│法國
DCP│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時值1968年五月風暴四年後,一對夫婦(由伊夫蒙丹和珍芳達飾演)因香腸工廠工人突然發起罷工而受困於工廠老闆的辦公室。隨着劇情發展,導演二人以極為幽默的方式巧妙地剖析他們的拍攝手法。《一切安好》乃高達在發生嚴重車禍後首部拍攝的電影,也是他與哥連合作的倒數第二部影片,作品審視疏離的男女關係,以及1968年後知識分子地位的瓦解,反思革命的餘波。

《一切安好》被評定為第三級電影,只准年滿 18 歲人士入場觀看。如欲退票,請保留全票並於放映前電郵至 m+@mplus.org.hk 登記。不便之處,敬請原諒。

尚盧高達(法國,生於1930年)是作家、評論家和電影製作人,以法國電影新浪潮先鋒導演聞名於世,六十年代的代表作包括《中國女》和《週末》。他一直投入於電影實驗創作,以及批判思考政治、類型、語言、集體創作和藝術等議題。

GAUMONT – restauration laboratoire Éclair

DIM:瑪莉蓮
威廉克萊因│1分鐘│1971│法國
數碼│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威廉克萊因執導的輕快廣告,與伊夫蒙頓在《一切安好》的惹笑演出相呼應,再次把DIM的招牌廣告音樂活現於人前。

威廉克萊因(美國,生於1928年)是舉足輕重的攝影師,以其辛辣諷刺和實驗探索而聞名。除了曾製作超過250部電視廣告外,還執導了數十部電影,包括《你是誰,寶莉瑪古?》(1966年)和集體創作紀錄片《遠離越南》(1967年)中的一章。

 

電影傳單/香港保衛釣魚台示威事件/年青人(第八集):藝術人生 立即購買

5月13日(星期日)下午12時40分

映後談 – 羅卡、莫昭如、嚴浩、M+流動影像副策展人江千慧

電影傳單
匿名者│ 45分鐘│1968│法國
DCP│無聲

「電影傳單」是多部片長約兩至三分鐘的無聲短片組成的作品,由多名法國導演(包括尚盧高達、基斯馬爾卡和亞倫雷奈)以匿名和集體創作的方式執導。以平台攝影機拍攝定格相片動畫(大部分於1968年5月攝製),每部短片都是一篇短篇散文,直接以影像介入革命。

鳴謝ISKRA

香港保衛釣魚台示威事件
趙德克、羅卡│15分鐘│1971│香港
數碼

本短片紀錄了香港七十年代初鬥志激昂的青年臉孔、宣傳標語和城市景觀。趙德克和羅卡以手持攝錄機拍攝了1971年4月連續五天的示威事件,並由羅卡剪輯及配上手寫標題。短片記錄了示威者集結在市內多個地方,熱情澎湃發出反對《歸還沖繩協定》2的聲音。根據此協定,美國把釣魚台的行政權交予日本,違反中國聲稱所擁有的主權。

羅卡(香港,生於1941年)是香港著名作家、歷史家、電影學者,專門研究香港和跨國電影。他曾於羅馬電影實驗中心受訓,製作過多部實驗電影,並曾任職於無線電視、電影文化中心、香港國際電影節和香港電影資料館等機構。

趙德克是香港實驗電影先驅,曾為國泰電影公司擔任佈景師,並於六十至七十年代執導六部實驗電影。自1972年起移居巴黎,從事繪畫工作。

鳴謝莫昭如、羅卡及影像行動

年青人(第八集):藝術人生
嚴浩│39分鐘│1977│香港
數碼│粵語對白,英文字幕

〈藝術人生〉是無線電視劇集《年青人》的其中一集,嚴肅地探討一群深懷社會意識的青年留學回港後的經歷。嚴浩這部明快而帶憂鬱的作品,是對於藝術生活的頌歌,故事取材自現實生活,以本地一份重要文化雜誌的創辦事跡為藍本,追尋由青年帶領的社會運動在香港留下的痕跡,描寫年輕知識分子的夢想被當時的社會現實碾碎幻滅的一刻。

嚴浩(香港,生於1952年)是香港新浪潮電影的領導人物。他在七十年代中期於倫敦修畢電影研究後加入無線電視,任職導演和編劇,後來轉拍劇情片,著名作品包括首作《茄哩啡》(1978年)、《似水流年》(1984年)和獲獎電影《滾滾紅塵》(1990年)。

Photo©TVB 2018
 

巴黎公社,1871 立即購買

5月13日(星期日)下午3時10分

巴黎公社,1871
彼得獲健士│345分鐘│2000│法國
數碼│法語對白、英文字幕
設25分鐘中場休息

彼得獲健士花費逾十六個月的時間深入研究和籌備,召集超過二百名非專業演員參與, 拍成史詩式電影《巴黎公社,1871》,試圖透過影片挑戰成規。這部長近六小時的影片,在兩星期內按時序拍攝,描述 1871年法國在普法戰爭戰敗後,巴黎公社這個由社會主義者團體組成的激進革命政府統治巴黎63天的事件。1871年5月,法國軍隊在被稱為「血腥一週」的殘酷鎮壓中殺死逾一萬五千人,巴黎公社遂告瓦解。事件過程雖然短暫,卻對後世各地的左翼革命運動影響深遠。

獲健士的電影追尋公社的崛起和消亡,連串事件在充滿戲劇張力的空間中發生,而相關的大篇幅訪問和報導來自兩個對壘陣營──代表法國政府的凡爾賽電視台和代表巴黎公社的公社電視台。在漫長、不加剪接的鏡頭裏,攝影機游走於革命空間中,群眾亦隨之在鏡頭前娓娓道出自身經歷,電視攝製隊製作如晚間新聞般的報導片段,字幕卡和歷史圖片亦不時穿插片中,以解釋中間發生的事件。這些元素為在銀幕內外發生的事件提供背景和解釋其因由,同時可視為是對墨守成規的大眾傳媒的批評。它們也提供了擴展電影敍事的手法,歡迎甚至鼓勵觀眾主動詮釋作品。

《巴黎公社,1871》不僅重現歷史時刻,它還超越了傳統電影創作,以發掘和激發電影參與的新可能。片中演員來自不同的社會經濟、專業和地區背景,抱持的政見各異,獲健士在拍攝前和他們廣泛討論,促使他們反思1871年的事件 。這種討論以自由開放的方式協助參演者構思自己的對白,無論他們飾演的角色是支持政府或是公社。這部作品綜合多元聲音,賦予對立的意見人性,並且擴展媒體實踐,就如本次「M+ 放映」的其他作品一樣,將流動影像重新想像成關鍵、參與其中和激進化的歷史推動力。

彼得獲健士(英國,生於1935年)是開拓劇情式紀錄片的先驅,他的電影圍繞引發社會廣泛討論的議題,並經常以尖銳的批判角度揭示大眾視聽媒體的霸權。其著名作品包括被禁播超過二十年後獲頒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的《戰爭遊戲》(1966) 、被英瑪褒曼喻為「天才之作」的《愛德華蒙克》(1973)3, 以及逾14小時、在核子時代考察全球各地民眾生活的《旅程》(1987) 。

鳴謝藝術家及Patrick Watkins
 

[1] 菲臘阿祖萊著、莫伊拉泰亞尼譯:〈毀私滅己札記:沉默的槍〉,《桑給巴爾編集》,莎莉沙夫托推薦,賈姬黑納指導論文(巴黎:再會,2008),頁41–42。
[2] 《歸還沖繩協定》訂明,美國將把琉球群島(包括釣魚台)部分地歸還日本,以換取在沖繩駐軍的權利。
[3] 英瑪褒曼語,引自Lewis Jacobs著:《The Documentary Tradition》〔紀錄片傳統〕(紐約:Norton,1979),頁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