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歆 | 羅芸 | 葛凱 | 金曼儀 | 何若書 | 錢穎 | Alexandra Sankova | 沈榆 | 宋科 | 鄭勝天

李悦歆

纖維式的烏托邦:中華人民共和國早期的家具、物料及設計
這場演講探討在五十年代中期至七十年代中期,毛澤東思想大行其道時的中國家具設計史。關於為社會主義生活製作家具的討論,是與尋找廉宜、便於量產的材料息息相關。在全國各地的國營木材場,木材專家、工程師和木匠試驗製作人造板,包括膠合板、刨花板、纖維板。這些以人造板製作的家具曾在不同的展覽中展出。大躍進期間,地方鄉縣紛紛投入研製人造板,動員人民採用當地纖維材料,融合民間智慧和專業技術去製作木板和家具。這段時期的木家具製作史,讓人以一個嶄新角度了解1949年後的物質文化,並使我們重新關注物件和物料——這些都是當時社會主義生活經驗的一部分,但在歷史學上卻一直被遺忘或視而不見。

李悦歆是倫敦國王學院當代中國史副教授,其研究方向爲現代中國的文化、政治、法制和物質史。她著有《Legal Lessons: Popularizing Laws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1949–1989(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8年),該書探討社會主義中國的法律宣傳和法制知識傳播。她發表的論文主題包括政治宣傳生產、資訊、詞典編纂、政治諷刺的歷史,以及關於1989年前中國與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聯繫。她目前獲藝術與人文研究理事會資助其研究,探討1949年後中國的工業設計歷史,包括中國參與國際貿易展的概況,以及設計師、建築師與政府官員之間的交流。

羅芸

走出紛亂:文化大革命紀念品的研究策略
近年人們日益關注毛澤東時代(1949至1976年)的視覺和物質文化,對我們從新角度了解當時的生活狀況大有裨益。在我的研究中,我嘗試越過文革時期 (1966至1976年)的激昂措辭,轉而觀察物品,從薄膜唱片、掛牆鏡、陶瓷小塑像、以至其他更多瑣碎物件。由於這些物件沒有機構專門去收藏和保存,我才進入文化大革命紀念品的世界。就方法論而言,不無風險。我曾指出,這些時代紀念品在二十一世紀的流通以及業餘愛好者的收藏,是在當下了解歷史殘跡演進的重要媒介。然而,這個贗品充斥和資料匱乏的世界,為有興趣了解過去的人們帶來不少挑戰。這些挑戰及其應對策略正是這場演講的主題。

羅芸是紐約大學東亞研究系助理教授。她於2015年獲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中文博士學位,並曾是2015至2016 年度密歇根大學 Lieberthal-Rogel 中國研究中心的博士後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國社會主義及後社會主義時期的文化生產。相關文章曾刊登於《Journal of Material Culture》、《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and Culture》、《Journal of Chinese Cinemas》及幾本學術論文集。她即將在《Comparative Studies of Society and History》上發表一篇關於毛澤東時期的商品形式概念的文章。她的研究獲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cil、American Council of Learned Societies及 Fulbright-Hays Program 支持。她目前正在撰寫一本關於文革時期媒體、物質性及商品形式的書。

葛凱

令人趨之若鶩的日常物品:從手錶、縫紉機和自行車看毛澤東時代的中國
毛澤東時代的中國人想要甚麼?而政府對人民消費慾望的控制,呈現了這個時代的哪些面貌?1949年後,國內一些特定的產品,尤其是進口消費品,變得愈來愈難購買。當時有許多人們想要的東西,都無法通過合法渠道獲得。政府嘗試將某些產品定義為「資產階級」或「封建主義」產物,從而壓抑人民的消費渴望,並將新舊消費意欲轉移到國貨之上。本演講討論中國政府如何藉着「三大件」來塑造人民的消費慾望。在毛澤東時代,手錶、縫紉機、自行車是全中國城市和農村家庭都渴望擁有的主要消費品,而它們最終均在國內製造。這些產品的擴大生產、流通及其社會生命的歷史,有助闡釋在毛澤東時代國家所嘗試遏止的「資產階級」消費主義何以擴散。 

葛凱是美國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歷史系教授兼中國研究首席講席教授。他的近作《中國消費的崛起》(Farrar, Straus and Giroux,2010年;中譯本:中信出版社,2011年)探討中國消費者能否挽救經濟,而不會造成更深層次的全球問題。他亦著有《製造中國:消費文化與民族國家的創建》(哈佛大學出版社,2003年;中譯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他目前正在撰寫的著作,則研究1949年中共建國後中國各大城市的消費主義存續。

金曼儀

革命藝術的跨國圖像及收藏
國際共產主義的視覺文化有許多共同的訊息、圖案和風格。有些象徵符號為所有共產主義運動一致採用,而蒙古、中國、北韓和東歐國家早年所用的符號設計,許多都是來自蘇聯。在五、六十年代,中國的海報藝術影響了其他實行共產主義革命的社會,其方式或是潛移默化,或是直接複製。如今,大部分在博物館、大學、私人收藏家手中的重要海報藏品,都以單一國家為焦點。這種做法令研究設計對平面藝術的影響力造成困難,因為這本身必定是跨國界的。本次演講將以來自多個藏品系列的實例,探討共產主義海報的跨國意象和圖像學,並會談及當前收藏手法的性質。

金曼儀原為國際銀行家,後來投身藝術史研究,專研蘇聯及泛亞地區的政治藝術。她的著作和演講探討政治宣傳、比較共產主義及策展方式。她曾獲耶魯大學俄羅斯研究及中國研究雙學士學位,哥倫比亞大學國際事務碩士學位,並在工作期間修畢倫敦大學亞非學院藝術史及考古學碩士。她策劃了2013年大英博物館的展覽「The Art of Influence: Asian Propaganda」,並為該展撰寫圖錄。她編輯並合著了《Communist Posters》(Reaktion Books,2017年)。她現為大英博物館的訪問學者,研究革命運動的版畫、海報和印刷品。

何若書

新中國的新展覽:展示、物件和階級
中國在1966年爆發文化大革命,紅衛兵特設展覽會公開展示「抄家」所沒收的物品。這種做法從何而來,又有何用途呢?本演講探討從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到文化大革命這段時期的「新展覽」。此研究乃講者的新著《Curating Revolution: Politics on Display in Mao’s China》(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7年)的一部分。當中的案例研究揭示在毛澤東時期,私有物品的展示與物質文化及階級觀念有何關聯;同時指出這種展示文化教導一般民眾如何參與到政治運動中。 

何若書是美國耶魯大學歷史系助理教授,主講二十世紀中國歷史。她專研中國現代史,主要研究方向為毛澤東時期(1949至1976年)的社會及文化史。著作包括《Curating Revolution: Politics on Display in Mao’s China》(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7年),並曾在《The China Quarterly》及《Modern China》發表文章;她編寫的書章收錄於《Red Legacies in China: Cultural Afterlives of the Communist Revolution》(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6年)、《The Oxford Handbook of History and Material Culture》(Oxford University Press,即將出版)、《The Afterlives of Chinese Communism》(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Press,即將出版)。她現為美國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公共知識分子項目的成員。

錢穎

從《十三陵水庫暢想曲》論何謂毛澤東時代的中國電影
《十三陵水庫暢想曲》(1958年)這部電影混合了歷史劇、音樂劇、紀錄片及科幻題材等多種元素,講述一群藝術家前往北京市郊參觀一座建造中的水庫,該水庫在大躍進期間以破紀錄的速度建成。本演講以這部電影為序幕,探討電影在大躍進時期(1958至1960年)以至整個毛澤東時代的主要特色。這個時期的人們怎樣理解電影?電影是如何製作和接收觀眾反響的?電影與攝影、舞台劇、繪畫和設計等其他媒介有何關係?毛澤東時代的電影怎樣破舊立新?講者透過把這部電影及其同期作品並置,凸顯它跨媒介的自反性,並連繫到1949年前的電影,以及它在後社會主義電影中的迴響,藉此回顧電影和媒體在中國革命年代的角色。

錢穎是哥倫比亞大學東亞語言及文化系助理教授,專研中國電影、視覺文化及媒體研究,研究範疇包括電影及媒體理論和實踐、紀錄片、革命與(後)社會主義的全球歷史和想像。她的文章刊登於不同期刊和合著,包括《The New Left Review》、《China Perspectives》、《Oxford Handbook of Chinese Cinemas》(牛津大學出版社,2013年)。目前,她正撰寫題為《Visionary Realities: Documentary Cinema in Revolutionary China》的新著。她在哈佛大學取得博士學位,曾任電影製作人、評論員及策展人。

Alexandra Sankova

莫斯科設計博物館:從意念到成品
莫斯科設計博物館(MDM)於2012年成立,是俄羅斯首個專為設計而設的文化機構。博物館的一眾創始人的目標是:在本國乃至海外推廣俄羅斯設計、收藏和維護俄羅斯設計傳統,以及向俄羅斯公眾介紹國際設計領域的主要學派和傑出典範。至今,MDM 舉辦的俄羅斯設計史專題展巡回俄羅斯國內外展出。該館所藏的俄羅斯設計品亦一直增加。主要包括從1917至2018年的平面、工業和時裝設計,以及著名設計師檔案、前蘇聯和俄羅斯設計師的訪談等。MDM 定期舉辦研討會,邀請歐洲和俄羅斯頂尖設計師和設計史學家參與,並製作關於設計的紀錄片。

19601980年蘇聯設計系統
二十世紀下半葉,蘇聯設計開始以工業化規模大幅發展。1962年4月,蘇聯部長會議頒佈政令,「要透過引入藝術創作的方法,提升機器製品和文化與家庭用品的品質」。六十年代初,一個遍及全國各地的研究所網絡建成,每間研究所均隸屬於某政府部門,並負責當地藝術與設計項目的開發與實行。同時,工業大集團也開始成立專門的藝術與設計事務處和設計部門。到七十年代末,每個工業領域都擁有一個負責產品美感質素的部門。本次演講將從史學角度檢視1960至1980年蘇聯的設計歷史,同時指蘇聯的設計系統在西方並無同類,但與中國的設計發展過程卻有許多相似之處。

Alexandra Sankova 是莫斯科設計博物館館長兼聯合創始人。該博物館於2012年成立,旨在收藏、保護和推廣俄羅斯的設計傳統。她在博物館參與策劃的展覽包括「Soviet Design 1950-1980」(2017年)、「Packaging Design. Made in Russia」(2013年)和在2016年倫敦設計雙年展獲得烏托邦大獎的「Discovering Utopia: Lost Archives of Soviet Design」(2016年)。Sankova 成立非牟利機構 New Graphics,並曾擔任荷蘭駐莫斯科大使館的文化事物部高級顧問。其著作《23》(IndexMarket,2010年)收錄了一系列與俄羅斯頂尖設計師的訪談,並參與撰寫了《Designed in the USSR: 19501989》(Phaidon,2018年)。她亦製作了紀錄片 《History of Russian Design》(2018年)。Sankova 在莫斯科市立斯特羅加諾夫藝術與工業大學獲得平面設計碩士學位。

沈榆

19491979年中國計劃經濟時代的設計
此演講首先簡單回顧三十至四十年代西方現代主義設計思想對於中國設計的影響,其後重點講述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設計如何承擔了國際貿易發展、國家形象塑造和改善人民日常生活需求三類主要任務。當時國家以中華民國時期遺留的工業製造基礎,並得到蘇聯的援助,展開大規模的工業化建設並引進工業技術。透過從工業產品、包裝、宣傳海報等設計範疇選取的案例,闡釋當時設計理念、原則、種類的進程。最後,分享中國工業設計博物館藏品收藏的標準、文獻研究的階段成果和未來發展的方向。

沈榆是中國工業設計博物館創辦人。他畢業於江南大學設計學院,獲工學學士學位,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國現代設計歷史及文化。他曾任華東理工大學藝術設計與傳媒學院副教授、上海設計創意中心秘書長及中國工業設計協會副秘書長。他曾發表論文三十餘篇,包括〈國貨自強——百年中國工業產品的設計實踐〉(載於《裝飾》2015年第九期);出版著作包括《工業設計中國之路》系列叢書(大連理工大學出版社,2017年至今)、《中國現代設計觀念史》(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17年)、以及《1949年—1979年中國工業設計珍藏檔案》(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14年)。

宋科

毛澤東時代(19491976年)西方對中國建築的影響
本研究探討毛澤東時代(1949至1976年)西方對中國建築的影響,而這一影響在毛澤東時代晚期(1969至1976年)最熾盛。毛澤東時代建築的發展始終與外來影響密不可分,不過這些影響的源頭是隨不同的歷史階段而變化。五十年代,蘇聯和東歐的影響最大;而在六十年代初,第三世界國家的建築開始吸引更多學者的關注。經歷了六十年代末的政治動盪,進入七十年代之後,中國建築師吸收或者重新評價西方現代主義中的特定流派,並將之調整以為政治服務——表達「中國性」。值得注意的是,西方對毛澤東時代建築的影響不僅體現在標誌性建築上,亦體現在家具、生活物品和建築產品等的設計之上。 

宋科是哈爾濱工業大學(深圳)建築學院助理教授,其主要研究方向為1949年後現代中國的建築史。他多次於國際知名期刊上發表學術論文,包括〈Architecture at a Political Turning Point: Diplomatic Buildings in 1970s Beijing〉(《ABE Journal: Architecture beyond Europe》)、〈The Architectural Influence of the United States in Mao’s China (1949–1976)〉(《Fabrications》)。他於2017年獲得墨爾本大學博士學位。曾在墨爾本大學任教設計及理論,並在新加坡CPG Corporation、北京簡盟工作室及墨爾本Lab Architects擔任建築設計師。

鄭勝天

羅派與德派:六十年代中國藝術的另類模式
二十世紀中國藝術史的主流觀點,是以冷戰時期的東西二元思維為基礎,區分出資本主義現代主義及社會主義現實主義兩種互相對立的取向。除了佔支配地位的蘇聯現實主義,歷史學家幾乎從未對另類之途加以注意,尤其是現已被稱 為「社會主義現代主義」的東方集團模式。

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一些中國學生被派往東德、捷克斯洛伐克及波蘭學習藝術。他們於六十年代回國後在藝術學校任教,頗具影響力。當時一種由東德引進的風格被稱為「德派」。1960年,羅馬尼亞藝術家Eugen Popa獲邀到杭州浙江美術學院(現為中國美術學院)任教兩年。他的現代主義風格影響遍及全中國,被稱為「羅派」。 

本次演講將探討中國藝術家如何透過東歐藝術的影響,來調和現代主義的創作手法及其對社會主義的理解。

居於溫哥華的鄭勝天身兼藝術家、學者及策展人。1990年前,他擔任中國美術學院教授及油畫系主任,並曾是明尼蘇達大學及聖地亞哥州立大學客座教授、梁潔華藝術基金會秘書長及溫哥華當代亞洲藝術國際中心創會理事。他目前擔任《Yishu: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Art》(典藏國際版)的總策劃、温哥華美術館亞洲館兼任總監及亞洲藝術文獻庫(美國)理事。他策劃過多場展覽和活動,並常在期刊及圖錄發表論著。2013年,他出版了四卷本的《鄭勝天藝文選》。2011年,温哥華雙年展向他頒發「終身成就奬」,以表揚其策展成就。2013年,鄭勝天獲加拿大 Emily Carr 藝術和設計大學頒授榮譽博士學位。